唐太宗的禦馬天縱時刻
2017/08/30 11:08 | 來源 / 歷史網

  昭陵六駿之拳毛騧

  當李世民決定,借助石頭,來使得昔日的六匹愛馬永駐昭陵的時候,他正面臨著越來越孤獨的帝王生涯。

  貞觀十年(636年),李世民沉浸在喪妻之痛中,結髮二十多年的長孫皇后棄他而去了,他已經37歲,“年二十四平天下”的青春時代,對他來說,正是往事不可追返。作為皇帝的他,即使一時興起在皇苑中追獵一隻兔子,都會受到臣下以恭敬進諫的方式施行的管教,提醒他一個皇帝的本分:不可以亂說亂動。

  李世民也盡了一個凡人都能做出的一切努力,在完成人民對一個聖明天子的期望。比如,他下令,按照皇后“薄葬”的遺囑,對於皇后和自己的身後安排一切從儉,其中,包括利用九嵕山的天然山勢作為昭陵的陵塚。這時,他還沒有染上晚年的荒唐。按照他當時的想法,在山陵前安放一系列的石刻,就足以裝點他和皇后的永眠之地了。據李世民自己說,當時“鑿石之工才數百人,數十日而畢”,可見雕刻的規模、數量都不小。可惜的是,這些石制作品流傳到今天的,似乎只有浮雕形式的“昭陵六駿”。

  李世民沒有像古羅馬的皇帝那樣,用千軍萬馬的浩大場面來昭示自己的武功,雖然他一生中多次做過這種場面的主角,並且,通過那一時代的墓室壁畫,我們清楚地知道,當時的藝術家完全有能力承擔這種大場面的繪製。他僅僅在自己的陵墓前再現了六匹馬,仿佛在說,關於他,關於他的軍事生涯,這六匹馬已經說明了一切,表達了一切。

  是的,對於會看的眼睛,這六塊浮雕似乎單純的畫面,卻飽含了豐富的、足以意會的資訊。比如,插在拳毛騧、什伐赤、颯露紫身上的箭矢,就在提醒人們的目光去注意這樣一個情況:這六匹坐騎全都不披罩甲。

  須知,自南北朝至隋,本是重裝騎兵發達的時代。這個時候時興“甲騎具裝”,即騎士身穿結實的鎧甲,跨下的坐騎則披罩專為戰馬製作的馬鎧,當時叫做“具裝”,這樣,人和馬都處於甲罩的防護之下,很難被箭矢、矛槍穿透,自然臨陣對抗的能力大增。也因此,“甲騎具裝”的重騎兵部隊就成了顯示一支軍隊、乃至一個國家武力的重要象徵。例如,隋煬帝大業七年發兵征遼東的時候,組織了類似後世誓師典禮或閱兵式的重大場面,其中的騎兵團都是人穿明光甲或犀甲,馬披鐵具裝或獸文具裝。李世民在武德四年生擒竇建德、迫降王世充,取得決定性勝利之後,在長安舉行了盛大的凱旋儀式,也曾經“陣鐵馬一萬騎,甲士三萬人”。

  可是,李世民自己卻很少騎乘配備具裝鎧的馬,相反,他一向採取“輕騎”的方式。這和他喜歡採用的戰術有關。以我們欽佩的現代名將而論,巴頓雖然勇猛,可也不會(並且也不被允許)親自開著坦克沖到德國人的陣地上去,艾森豪更不可能坐在一輛裝甲車上到德軍前沿去做誘敵深入的引餌,可這正是二十來歲的李世民喜歡幹的事:

  在平薛仁杲的時候,兩軍交鋒,李世民帶領幾十名驍騎直沖入敵陣當中,與自己的大軍裡應外合,直殺得對方大潰敗,然後,他又“率左右二十餘騎追奔”,搞得薛仁杲勇氣盡喪,束手投降。——這個時期,他騎乘的是“白蹄烏”。

  大破宋金剛的時候,李世民親率精騎從敵人的陣後發起衝擊。“特勒驃”正是他的跨下神駿。

  與竇建德對陣,他竟然只帶弓箭,由執槊的尉遲敬德一人相伴,到敵陣前大喊叫陣。敵人大驚之下,派出數千騎兵來追趕,李世民則一邊放箭,一邊慢慢撤退,直到把敵軍引入己方的埋伏圈——他是拿自己當了誘餌!在這關鍵性的大戰中,他的坐騎是“青騅”、“什伐赤”。

  在與劉黑闥的交戰中,李世民再次率精騎從敵陣後發起攻擊,對李世勣進行救援,沒想到遭到敵軍四面合圍,情況危急,幸虧尉遲敬德及時殺來,李世民才趁亂突出重圍。此時背負他的,是“拳毛騧”。

 

(實習編輯 高男)